“啪!”
落在地板上的离婚协议书,发出刺耳清脆的声响。
陈凡心脏咯噔剧颤,一时语噎,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七年的婚姻,终究还是走到了妻离子散这一步!
可陈凡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。
为什么自己小心翼翼维护的婚姻,委曲求全照顾的家庭。
最终还是避免不了破碎的结果!
见陈凡怔怔发愣地呆看着离婚协议书,王媛纤细藕臂环抱着胸前,颐指气使的数落道:“陈凡,我王媛没什么对不起你的。”
“没错,我的确偷了人。以世俗道德的眼光来看,我王媛算不上是一个好妻子。”
“可我是个女人,我想找的是一个呵护我的依靠,能给我遮风挡雨,能给我温情惊喜。”
“而你能给我什么?能给我做饭?能给我洗内衣**?就凭这些,我王媛就要和你过一辈子苦日子?”
王媛冷冷笑了几声,她终于可以将这几年对陈凡的所有不满,全部发泄出来。
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,所谓的底线,所谓的尊严,便已不再需要粉饰和伪装。
“结婚七年了,你还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,每个月领着可怜巴巴的几千块薪水。”
“你考虑过没有,即使我不需要提高生活质量,可果果呢?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能吃龙虾鲍鱼,可我的孩子却只能吃几块钱的盒饭。”
“不求上进也就算了,但凡你有一点男子汉的血性,也能让我在你身上找到一丝安全感。可你偏偏是个窝囊废!”
“甚至就在刚刚,哪怕你扇我几个耳光,让我看看你身上的男子气概,我也不会选择和你离婚。”
“可你呢!自己老婆偷了人,你除了像个活王八似的忍气吞声外,还能做些什么?”
“一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,你压根就不配当个男人。”
说着,王媛从笔筒中抽出一直油性笔,恶狠狠扔在陈凡面前。
“我不想在跟你浪费口舌,签字吧。明天,我就去民政局办理手续。”王媛态度决绝,眼角眉梢渗出不屑和厌恶。
眼前这个窝囊废的男人,压根也不值得她同情留恋。
窝囊废?
不配当个男人?
听到这些字眼,陈凡突然觉得很好笑。
王媛说出这番大道理,都是有一个前提的。
还不是因为他陈凡没钱、没事业。
有钱人窝囊,那叫大智若愚、胸怀若谷。
没钱人窝囊,就特么是胸无大志,毫无血性。
不是他陈凡天性窝囊,而是王媛早已变了心。
变了心的女人,就算为她流血流汗的付出,在她眼中,还特么不如情夫一句柔情蜜语珍贵。
陈凡毫不犹豫的拿起油性笔,飞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。
七年的婚姻,终于结束了!
可就在停笔的刹那间,一股茫然无措的情绪,却紧紧裹挟着陈凡。
喉咙仿佛被一块石头堵住,嘴唇微微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响。
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吗?
该歇斯底里的吵一场吗?
可泪水和咆哮,能挽回破碎的家庭吗?
‘爸爸,离婚是什么?’果果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,天真发问道。
陈凡脑袋嗡的一声,哽在喉咙里的‘石块’,让他无语凝噎!
为了不要果果看到他这个父亲眼眶中的泪水,陈凡只能佯装垂头,用空洞近乎于麻木的双眼看着离婚协议书。
突然,陈凡眉头狠狠拧着,他猛地发现有关女儿果果抚养权的‘霸王条款’。
果果的抚养权,归王媛所有。
如果没有王媛的允许,父亲陈凡不能探视女儿···
他可以什么都不要,选择净身出户。
可见不到果果,尤其是在自己生命最后的几个月时间里,无法陪伴果果。
这简直就是要了陈凡的命!
陈凡忍无可忍,紧攥着离婚协议书,暴怒喊道:“王媛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没有权利探视果果,她是我的女儿,为什么我探视还要经过你的允许。”
王媛嗤嗤冷笑着,一手拎着背包,一手抱起果果。
临走到门口的时候,十分不屑的甩头扫了陈凡一眼。
“如果你明天能拿得出十万块钱给我,我就允许你随时随地探视果果。”
“不过,就你那点可怜的工资,养活自己都费劲。还十万块?连一万块你都拿不出来。”
“窝囊废,你根本就不配做果果的父亲。”
甩下几句冷嘲热讽,王媛毫不留情的重重关上房门。
······
深夜,东海城,天门山。
浪涛滚滚,圆月映天。
海风习习,凄神寒骨!
‘哐当当、哐当当···’
陈凡身旁躺着四五个空酒瓶。
烈酒入腹,却毫无醉意。
恰恰相反,白酒非但没有麻痹陈凡的神经,反而让他更加清醒。
回想着和王媛相恋相识,再到走入婚姻的殿堂。
回想着女儿果果从出生,到蹒跚学步,再到第一次含糊不清的叫出‘爸爸’。
陈凡紧绷的神经,突然崩溃。
在孤寂无人的山崖上,嚎啕大哭,泪雨滂沱。
一日之间,他被确诊罹患绝症。
一日之间,他老婆出轨,妻离子散。
可他既无法改变卑微的命运,也无法挽回破碎的婚姻。
压抑,强烈的压抑感让陈凡觉得窒息。
他踉踉跄跄爬了起来,好似彻底失去灵魂的躯壳,眼神呆滞地朝着崖边走去。
脚下,是嶙峋陡峭的悬崖和波涛汹涌的大海。
只需鼓起勇气往前走几步,就可以结束一切——窝囊又悲催的人生。
然而,身后传来的讥讽嘲笑声,猛地让陈凡转身看了过去。
“谁,是谁?”陈凡全身紧绷,以为自己遇上了劫道的。
身后茂密而阴暗的丛林内,缓缓走出三个人影。
居中的男人摩挲着锃亮大光头,微眯着阴鹫三角眼睛,上下打量着陈凡。
左右分别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,染发纹身,肩上扛着棒球棍。
“尼玛就是陈凡!”
“没别的,我们哥几个也是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”
“今个儿,我们只要你一只手。麻溜说,你用哪只手掐了王媛的脖子?”
“尼玛要是不说,两只爪子都给你剁了。”
大光头抖着肥脸横肉,操着津口方言骂着。
‘王媛?这几个人难道是王媛情夫弄来的。’
陈凡怔住了神儿,嘴角不禁掀起自嘲般的苦笑。
‘一日夫妻百日恩,百日夫妻似海深!都特么是放屁!王媛竟然伙同情夫来报复我!’
‘当初就应该狠心宰了这对奸夫**。’
苦笑了几声,陈凡弯腰捡起两个空酒瓶子。
见状,大光头和两个小喽啰警惕戒备。
可没等他们动手,陈凡突然抄起酒瓶子‘咔咔’砸在自己脑门上。
酒瓶碎裂,鲜血爬满面颊。
“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,来啊,我特么和你们拼了。”陈凡双眼血红,攥着碎酒瓶冲了过去。
眼见陈凡像个疯子跑过来,大光头和两个手下不惊不慌,反而咧嘴冷笑着。
他们可不是寻常的地痞流氓,都是练过自由搏击的。
尤其是大光头,曾经还得过全国搏击锦标赛的季军。
收拾陈凡这样的市井百姓,跟屠猪宰狗没什么两样。
见陈凡步伐凌乱,大光头更是一脸不屑,狠厉抬脚将陈凡踹出三米开外。
撕裂的剧痛从胸口处蔓延,陈凡蜷缩着身体,‘哇’的吐出一大口淤血。
这时,大光头‘呵呵’寒笑了几声,抬脚踩住陈凡胸口,用力碾压摩擦了几下。
“还跟老子玩拼命这一套,尼玛,当我乔三在道上这十几年是白混的,老子也是刀头舔血闯过来的。”
说罢,大光头乔三接过手下递来的棒球棍,咧嘴狞笑:“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,老子也就不瞒你了。”
“尼玛还记得七年前,你和王媛结婚当天,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陈凡全身触电般的剧颤了几下,瞳孔紧缩,双眼充血。
他和王媛结婚的当天,父母在来参加婚礼的路上···
“那天你父母乘坐的出租车,在距离婚礼酒店不足五百米的位置,发生了严重车祸,被一辆醉酒驾驶的油罐车给撞死了。”
“那不是意外,就是我大哥乔老大派人做的。”
“当初你那个死爹的狗脑袋,像个西瓜似的被车轮压成了八瓣,这些你应该记得吧。”
“没办法,有人就是想看你这个衰鬼家婆人亡,妻离子散。哈哈哈···”
乔三肆意狂狷大笑,仿佛这种折磨陈凡精神和肉体的方式,让他获得了极度**。
“我特么杀了你全家!”
陈凡怒睁着血红双眼,剧烈挣扎撕扯着。
然而,没等掰开乔三的大腿,一记棒球棍狠狠砸向了陈凡的太阳穴。
“嘭!”
陈凡双手无力砸在地面碎石上,双耳嗡鸣作响,意识仿佛逐渐坠入黑暗无底的深渊。
见状,乔三顺手扔掉沾血的棒球棍,啐了一口浓痰:“你们两个,把这个绿王八的爪子砍下来。雇主说了,要他一只手!”
简单吩咐完,乔三自顾自走到一旁抽烟。
然而,就在两个小喽啰靠近陈凡的时候。
异变突起!
“三,三爷,这,这小子···”小喽啰吓得头皮发麻,双腿颤栗发抖。